自由的歌/丁朗父

自由的歌/丁朗父

 

一天,一个鄂伦春猎人,离开他厌烦的村庄和不忠的妻子,骑上他的马,跨上他的枪,回到兴安岭无边无际的密林中。——在大兴安岭听来的故事

 

那疲惫的人，

倒在了地上。

那是夏日里

温暖的兴安岭的土地。

 

树叶上露珠晶莹。

身边的空气中

青草气味，马的气味，

还有他自己的烟和汗的气味

围着他。

 

离开了那个他始终不习惯的村庄，

离开了那些总是躲在主人身后乱叫的狗，

离开了喜欢自动排队的鸭群。

疲惫好像突然消失，

他腾地站起，

眼睛像被点亮的灯，

四周环顾。

 

自由了，仇恨和幸福都留在山下，

自由了，自由多么好。

这里没有被修剪得一模一样的树，

没有两株相同的草，

个性缤纷，如花怒放，

风吹过，

森林如海潮般起伏。

 

草色青青，

森林苍郁，

一座又一座山的大森林。

听说山的那边是个好地方，

有水有草有吃不完的粮。

 

他无语，泪水涌出，久久凝视：

山，森林，河流，天空。

蜿蜒的河流流向远方，

高高的天上有云在移动。

他知道这里白昼的阳光是多么明媚多么温暖，

夜晚是真正的万籁俱静，星光

像滴入深潭的水滴

清澈又响亮。

 

风自由的风吹动，

带着森林和青草气味的风。

看那高高的星空上

谁在注视我们？

大海波涛起伏，

森林万物生长。

 

他谛听着森林的声音，

那是一种生命的存在，

有重量，

有热度，

有丰沛的营养，

不是那种被人咀嚼过的饭，

不是燃烧后的留下的灰土。

那声音新鲜又有力，

直击心底，层层涟漪。

 

他仰天躺倒，

上面是星空，

下面是大地。

在熟悉的森林的低语中，

他沉入梦乡。

一向紧绷的猎人的嘴，

突然咧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