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怀念彭燕郊师/丁朗父
80年代,84、85年,到北京学习,住在白广路民政干校。
当时燕郊师正在编《诗苑译林》,北京有许多事情要办,我帮他跑腿。
一件是把校对后的《北欧现代诗选》交给北岛。一天休息,请假去送稿。按照地址找到百万庄的那个编辑部,一女士对里头喊了一声“小赵”,一高个子应声而出:北岛。交接完毕,到甘家口食堂午餐,下馆子,当时是高规格的招待了。彭师交待去办事的人里面,北岛最年轻,同一辈分,所以谈得也比较多,还到台基厂他那两间平房里的家里去过。那是高朋满座的地方。赵夫人是画家,北京画院的。当时的译者,用了一个另外的笔名“石默”。正是一帮权势文人在批“朦胧诗”时,北岛处境不好,这个笔名意为“石头的沉默”——一种诗人的抗议。后来批朦胧诗响应者寡,不了了之,气氛不那么紧张了,出版时又用了“北岛”的名字。
另一件是胡风、梅志两先生家里,转达彭先生的问候。两先生年事已高,精神不比年轻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近日看到新出的梅先生与燕郊师82——92年年的通信集,竟有那么多,可见他们精神的活跃和感情的深厚。对比他们,我们这一代人可说是“木头”了。
还去过牛汉先生和徐放先生处。牛先生未遇,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徐放先生是东北人,说话就像他的名字,豪放,谈得很痛快。
以后交往最多的是陈敬容陈先生。她住在前门,从白广路坐公共汽车去她家很方便。每次去她家,都海阔天空大谈一气,多留饭。离开北京后,和陈先生还有书信往来。可惜的是我的流浪习气重,许多书信都散失了,包括陈先生的那些既精又美的信。陈先生是诗人,字写得极漂亮,真是才女啊。
在彭师面前,多半很严肃,不大敢说话。有时说错了,或者什么事办得他不满意,就不理我们了。后来离开湖南,见面就少了,越来越少。因为见面少了,反倒亲热了。最后一次去看他,他一直把我送到湖南博物馆的大门口。走出很远回头,他还站在那里。大概他感觉到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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