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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9日星期三

想起那个冬天我吹一声口哨/丁朗父

七十年代辽宁省北部农村。
我们,父亲、弟弟和我的家,在一条南北向的乡间大路的东边。后面是一眼井,前面也是一眼井。后面的井是甜水,两个生产队的人都到这眼井来挑水吃。前面那眼井是苦水,浇菜用的。我们住的房子前面,土改以前是菜园,房子原来是看菜园的房子。路的西边是一棵大柳树。夏天,老人喜欢坐在树下凉快,孩子们围着树打闹,南来北往的人也常常到这里歇脚,说些十里八村的故事。到了冬天,大柳树只剩下在寒风中摇动的枯枝和满是沟纹的树干。
我们一家在所有的季节的唯一的活动就是劳动。春天有春天的劳动,夏天、秋天、冬天都各有各的劳动。在东北,冬天被称作"农闲",但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闲"过。冬天的劳动或许没有别的季节那么紧张,但更艰苦,更危险。那时的冬天,我们时常要去采石和挖河。挖河累,采石危险。
采石的每个环节都有危险。抡大锤在石床上打眼,容易被大锤砸了手。填炸药、装雷管放炮的危险就不用说了。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些,把打下来的石头从石塘里搬到地面上,既费力又危险,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当然也有省力的活儿。最省力的,是跟马车到沈阳去拉大粪。大粪,人粪尿之谓。那时的沈阳,大多是平房。平房都用公共厕所,没有供暖,所以屎尿排下以后,在零下二十度,就冻成了石头一样的坚硬物体。四面八方的农民赶着马车,把冻硬的大粪用镐刨下来,装到车上拉回去做肥料。我们那里的农民喜欢用城里拉回去的大粪作肥料,人们说城里人吃得好,拉的屎尿也飘着油花,"有劲儿"。城里的人有好说话的会问"你们是哪圪塔的?"回答"秀水的。""秀水在哪呀?""从黄河大街一直往北就到了。"
秀水河子离沈阳一百六十里地,马车来回要四天,刨粪、装车要一天。装车的人,只干一天活儿,其余的四天都是坐或者躺在大粪上,随着马车摇晃,或者和车老板子有一句无一句地"唠嗑儿"。这是难得的轻省活儿,不是和队长关系好的去不了。
冬天若是不去采石、挖河、拉大粪,多数的日子都是在生产队的大肥堆上。那时很少用化肥,肥料全是所谓"农家肥"。农家肥的来源,一是各家各户的猪圈厕所,二是生产队的牲口棚,三是换炕时扒下来的炕坯。生产队把所有收上来的肥料都堆在一起发酵,冬天时再把它们一车一车送到地里。
大肥堆冰动起来有一米厚,需要用十字镐一块一块刨下来,才能装车拉走。刨粪是个很费工夫的活儿,但没有采石头那么危险,所以人们更愿意在家门口刨粪。晴天风小时,高高的粪堆前面很暖和,把车装上车就走了,人们就可以紧一下慢一下,还可以借口喝水撒尿跑回家去呆一会。但是若赶上阴天,再起了东北风,就倒霉了。我家三个男人,没有人做针线,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所以穿得就没有人家整齐。我记得,因为每天都干活消耗大,爸爸粗针大线做的棉裤质量又很可疑,我的棉裤的裤裆部位棉花常常是没有几天就掏空了。外表看起来是一条棉裤,但裤裆是空心的。大北风刮过来,一下子从裤裆钻进来,瞬间全身就凉透了。辽北是风口,著名的东北"大烟泡儿"刮过来,就只能抱着镐在背风的粪坑里躲着。
公社有个大车店,大车店的马粪由各生产队轮着起。有一回轮到了我们六队,打头的让我去大车店起粪。
大车店旁边是全公社唯一的饭馆。这个饭馆长年累月只卖高粱米饭,还必须要粮票。碰巧,那天饭馆卖白面馒头。要知道我们秀水河子人民公社的社员,每一年的面粉指标只有七斤:劳动节一斤,十一、元旦、春节各二斤。从来不卖白面馒头的饭馆卖白面馒头的那个时候,竟然让我这个一年到头在地里干活的"社员"给赶上了,那种幸运的感觉,和彩票中了大奖差不多。我跑了两里路,回家和爸爸要来了三斤粮票六毛钱,又跑回来买了十五个大馒头――二两一个,绝对足称。我幸福地用衣襟兜着馒头,坐在大车店的马槽上,一口气吃了十一个。一口水没喝,一根咸菜也没就。如果不是想着要给爸爸留几个,就全吃了。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高纪录了。
在这个夏末的夜晚,和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在作着莫名其妙的游戏,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冬天,想起了坐在马槽上吃馒头的那个幸福的日子。想到这里,我愉快地吹一声口哨,上床睡觉去了。

2012年8月25日星期六

来了就跑不脱的重庆/李启光

重庆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
是一座来了就跑不脱的城市。

张君在重庆遭文强弄了。
文强在重庆遭薄书记弄了。
薄书记在重庆遭王立军卖了。
只有王立军逃出了重庆――进了美国领事馆――多大智慧呀!
又来了个周克华,逃到重庆死球啦。

重庆,火城重庆,
当官的来了栽,
当盗的来了死。
你敢不敢来?

忽必烈的哥(蒙哥)钓鱼城下死,连城都没进去。
刘备过重庆,白帝城托孤。
老蒋把重庆当陪都,
结果被赶到了小岛上。

广告说,重庆是一座非去不可的城市,
依我看,重庆是一座来了就跑不脱的城市。

2012年8月23日星期四

乘舟/欧阳懿

悼蒲勇、七弟宗杰,兼怀贤斌、陈卫、陈西、许万平、谢长发诸友。


与子乘舟,蒹�苍苍;
嗟失君子,中心漾漾。

三子乘舟,白雪为霜;
嗟失二子,鸿鹄其翔。

四子乘舟,杨柳依依;
嗟失三子,愁发张狂。

五子乘舟,莲叶田田;
嗟失四子,如手如足。

六子乘舟,何夕何日;
嗟失五子,上邪冤枉。

七子乘舟,人舟余一。
嗟失六子,或狱或亡。

朗父评:如手如足,愁发张狂;鸿鹄其翔,或狄或王。

2012年8月20日星期一

纪一在那里?/丁朗父

纪一在那里?/丁朗父


这个人,可能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我突然想起他来,是因为我在想一个关于体制内人的二元人格的问题。
8964的那天早上,我从天安门广场骑车回到在永定路的家中。我从仪仗队大院的后门,就是金沟河边的那个门,进了三军仪仗队的院子。当时我在中国民政杂志工作,单位为没有房子的青年人在仪仗队租的房子。民政部的一些年轻干部,也在这大院里住。
我从大门一进院子,就听见许多人在叫喊。往前走了一段看到,原来是我的同事兼邻居们――民政部的那些年轻干部,还有大院里的一些年轻人,在和戒严部队63军的人对骂。这些年轻人,有的原来就认识,有的后来还打过交道。当时民政部的青年干部,主要由部队转业干部和恢复高考以后分去的学生两部分人构成。这两部分人,在态度上没有大的区别,大部分是同情支持学生的,许多干部参加过游行。据接近领导的人说,部领导看不清形势,也没有拦阻青年人的行动。当时的部长是崔乃夫,常务副部长是张德江。
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在单位里多活动,更多的是观察。我发现的一个情况是,单位里搞得很多事,都是学生张罗的。我心里暗暗想,军队下来的人,大概都比较保守吧。后来,出了两件事,我的看法大为改变。
一件事,是当时报纸(《社会保障报》除了两大版广场和游行的照片。当时用二三版通版,上有黑字书写大标题"悲哉状哉惊天地,党心民心同此心",十分醒目,视觉效果强烈。印好后,我们每人包一捆,上街到处散发。这件事,标题是曾经很有名的"战士诗人"时永福拟的,字是我的顶头上司邹骏成写的。现在他们都退休了,该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了吧?这件事64后成为新闻界和民政部系统重点清查的事件,主编许承琦被迫退休,老时老邹小潘梁方都被查了一通,老高离开报社去了中信公司,连军报印刷厂都有人受了牵连。
另外一件事,就是宣布戒严那天,有四个人在单位大门贴声明,公开宣布退出共产党。这四个人的第一个,就是纪一。纪一其实是笔名,他的本名是纪学统,学习革命传统的意思吧。
其他三个人,有两个是成都军区的转业干部,梁阿玲和邵河东,都是纪一的铁杆。另外一个是刚从北师大分来的学生――特别有意思的是,这个人据说64后痛改前非,不但继续在体制内发展,而且向组织要求重新入党。我当时感叹:学生热情高,军人行动快。
纪一和梁阿玲、邵河东64以后都下海了。我在清查的会上管不住嘴胡说八道了一通,也被迫下海,快到手的小前程随风飘了。梁阿玲后来曾到民政部的一个机构当过一段临时工,我蒙潘屹关照恰好也在那里当临时工。邵河东在民政部的大门口见过几面,好象在做墓地生意。
纪一脑子好,点子多,下海后搞起了气功,自成门派,一时风生水起。记得远在重庆的姑姑练过气功,一听到纪一的名字,仰慕之情溢于言表。法轮功出事以后,所有的气功都连带打压,纪一的那个功也被灭了,财产散失,人也被失踪了。两三年前,我到老许那里去看他,说起纪一,他说还在"里面"。我想,这个时间也太长了,而且一个关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外面对他的情况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什么罪名?
判了多少年?
关在那里?
谁能告诉我?

2012年8月18日星期六

不彻底进行政治改革就不会有稳定/丁朗父

――对胡石根《福音化与多元化》的回应

中国最紧要的是建立一个可以长期稳定的政治制度,以保证长期持续的经济社会经济发展。
中国在历史上的威胁来自两个方面:游牧民族入侵和周期性的社会崩溃。
西方入侵是最近的一次大威胁,这次威胁的结果,结束了长期自我循环的封闭存在,被打入了现代化进程。随着冷兵器时代的结束,落后文明对中国文明的威协永远地结束了。感谢上帝,那些什么也不会干,只会骑着马拿着大刀来抢劫的野蛮家伙再也不会来了。但底层社会造反导致社会颠覆的威胁仍然存在。
中国文明的威胁不再是来自相对落后的文明的威胁。一向独立发展,并且长期受到尊重的的中国文明,必须、被迫向其他更优秀、或者说在某些本质内容上更高的文明学习。
这个过程在一些次要的,非本质的方面,有一些成绩。但这个进程的两个最重要的方面――根本政治制度的民主化和民主化所必需的社会文化精神基础的根本性变革,还没有开始。
不解决这两个问题,就不会有中国的长期稳定。现实告诉我们,经济繁荣,如果不与深刻的政治社会文化改进同时发生,不但不能导致长期的稳定发展,还可能为社会的大爆炸提供炸药和雷管。
解决这两个问题,大家都知道,有两个办法:政治民主化,文化精神福音化。不管有多少人感到不舒服,我仍然要坚持,基督教是民主化的文化和精神基础,不是其他任何宗教和文化所能代替的。以中国之大,中国文化之深厚顽固,只有基督教之强大才可能使它改变。听说许多英国人不要基督教了,以狭隘的民族主义心理来看,这太好了。中国是山寨大国,我看山寨什么也不如山寨一个基督教回来。英国人不要耶稣基督了,我们要――这样我们就离报鸦片战争的一箭之仇不远了。
于2012年8月19日礼拜日

2012年8月16日星期四

嘉荫的歌声/丁朗父

黑土地,
一座宁静的小城,
城边有一间小小的教堂。
教堂旁边是一片菜地,
菜地那边是大片的玉米,
还有大片的黄豆和马铃薯。

这边是宁静的平原,
那边是宁静的山峦,
一条宁静的河流
河水壮阔而徐缓。

山脚的白桦林,
山顶是松林。
雨后,林间草地上蘑菇丛生,
蓝莓快熟了,
一串串晶莹的紫色,
挂在木屋旁的树上。

夜晚,风丛林中吹来,
江上的雾气像祖母亲切的絮语,
星光一颗一颗
大片挂在平原山冈河流的上方。

这宁静的夜里,
我的弟兄我的姐妹们
在用心唱着我们的歌。
歌声,比这晚风与夜雾更亲近,
比夜空中的星光更明亮。
2012/8/16

说明:嘉荫,黑龙江边的一座小城。

2012年8月14日星期二

伊春友好基督教会老堂面临强拆逼迫

郭少坤祷告:
愿我们的主保佑弟兄姊妹无恙!愿我们的主恩代他们!阿门!
郭少坤

胡石根祷告:
哦万军之耶和华、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和圣灵保惠师!在你的儿女和门徒面对不公不法行为时,请你保守他们能够靠着圣灵的大能大力,得以在撒旦的逼迫面前站立得住,将平安喜乐赐给他们,好让他们见证神的荣耀!求神保守伊春市友好区的基督教会带领同工孙文先教师,好让神的儿女在基督里合而为一;保守基督的教会和众肢体在基督里的的合一!与神合一的教会是任何势力都拆毁不了的!阿门!北京基督教会长老联合祷告会
胡石根


朱红祷告:
主耶稣,感谢你。在这个黑夜,我们伏在你的施恩宝座前,向你祷告祈求!求你看顾保守伊春友好教会,求你看顾友好教会孙文先教师和众弟兄姊妹!求你保护你的殿堂,让赞美的歌声永远在那片土地上唱响!
求你制止作恶者,让他们看到他们的恶,看到你的愤怒。求你以你的大能,让那些图谋你产业的愚昧冥顽的灵魂苏醒,认罪悔改。如果他们认罪悔改,请你原谅他们因无知的过犯;如果他们知道而不悔改,我们相信你的怒火必降临!伸冤在你,拯救在你!
也请你特别眷顾施恩给五常灯塔教会金洪国教师和他的家人,原谅他们的过犯,医治他们的身体,保守他们为你勇敢征战的心。
主耶稣,凡劳苦担重担的人,为义受逼迫的人都在你里面,你必将安慰、医治、福气赐给他们!
主耶稣,奉你名切切祷告!
北京基督教会长老联合祷告会朱红于主后2012年8月15日凌晨3时

伊春友好基督教会老堂面临强拆逼迫/钟道

黑龙江伊春友好区基督教会的老堂建堂于1997年,近期面临强拆和逼迫。
伊春市友好区的基督教会带领同工孙文先教师,受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恐吓,其母亲家中的玻璃窗户在夜间被石块击破,多位教会同工在半夜接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恐吓电话,教会同工的自行车被盗,冬天临时搭建的屋外避寒塑料外棚被毁坏,遭遇多种不法行为。
面对这种不公不法行为,在此,向普世大公教会的主内肢体发出代祷请求:请求在天上执掌王权的上帝和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在�的儿女和门徒面对不公不法行为时,保守�自己的儿女和门徒能够靠着圣灵的能力,得以站立得住,将能力和平安赐给�自己的教会和受到逼迫的上帝的儿女,不向黑暗的不公不法势力妥协。
并且向拆迁工作人员呼吁:停止一切的不公不法行为,在公平和公义的原则下,由主管拆迁工作的区政府的主要领导出面,与教会协商,妥善解决基督教会的财产和拆迁后的基督教会的聚会场所和产权等事宜。
基督教会具有普世大公性,而中国许多主管宗教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对基督教会表现出了"极大的无知","这种无知"严重伤害到存在和发展了2000多年的基督教会的普世大公性的原则。其中宗教活动"三定政策"的提出,本身就是对基督教会的普世大公性"极度无知"的一种表现。
在此,笔者建议中国政府主管宗教工作的人员,一定要加强《圣经》学习,与时俱进,为了完成构建和谐社会的重任,由"无知"变为"有知"
,不要违背那从上头而来的智慧,不要辜负上帝所赐与你们的权柄。只有如此,才能胜任自己所肩负的宗教管理工作的重任。否则的话,任由自己的"无知和昏昧"发展下去,必然是辜负那从上头而来的权柄,与自称的文化历史先进性相违背,也与人民政府的人民性相背离,其结局就是受到历史的审判。2012年8月13日

过年/孔令平

旧历的初四年已经过去,然而这一年的这一天,却带着一抹深红的血痕,铭刻在我记忆的画屏上,算起来那已经过去九个年头了。
年三十的晚上,我们大监对面的"禁闭室"关进了一个从古柏来的精神病人。
大约六点钟,两个兵押着一顶"破钻帽"跨进了大监的铁门。几根稀硫的癞毛从毡帽顶露出来,知道这是一个癞子。他被捆着,烂棉袄的破絮被寒风吹得瑟瑟作响,身上也在微微的颤抖,刚跨进坝子里,一双憔悴的眼里射出饥饿的光,死盯着坝里正吃"年饭"人们的碗。
我接过他那又冷又饿的眼光,又看看摆在面前的碗里盛着几片回锅肉,一份洋芋片,一份炒白菜和四两米饭,这年头挣扎在荒漠边陲上,骨瘦如柴的囚奴忘了人生苦乐,从不认为这是一顿"年夜饭"。但从他那铁青脸上,理解得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癞子刚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来,咽了一下口水,回过头去正想向押解他的军爷说话,却被猛推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向前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这时,他才开口哀求说:"我还没吃饭,我要吃饭。"
当兵的根本不理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推进了对面的"5号"反省室。随着沉重锁门声后,从五号房传出来了一迭喃喃的叨念:"我要……吃饭……"

这一夜,北风传来了他求乞的喊声,没有间断,但没有人理他。
我不禁想,过去除夕之夜中华民族哪一个年代,哪一家不是全家团聚?
唯独在这^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大革命年代,破四旧的"壮举"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要求全国老百姓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意在勒紧裤带按规定吃穿,何况这监狱里关的囚奴?把无辜的精神失常者,在除夕前关在"反省室"里冻饿一夜又何足为怪?别说抗议,连哼都不敢大声吭一声!
但那刺心的惨叫不时与岗哨上阵阵的欢笑,猜拳行令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说不出的乐章,摧打着我的心。

第二天天刚亮,一切平静了许多,昨夜从五号监房传来的哀号,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叨念。
第三天、第四天叨念声没有停息!
第五天夜里,叨念声终于变成喊声,变成了低微的抗议!闻声我已预感到什么不幸将要发生,暗自为他祈祷。果然的,这不安的叫声惹恼了岗哨上的军爷。
天刚黎明,四个彪形大汉拿着绳子雄纠纠地走下岗楼,来到了五号监。

一个军爷抱来一捆青杠条,"文革"时代,这些都是"文斗"的工具。四条汉子把他拖到房前的坝子里,四根棍子雨点般刷下,向着这绕乱监规、可笑可憎可悲的精神失常者劈头盖脑的砍去。
顿时,癞子的狂喊变成了惨叫,那惨号声撕裂着我们的心,令人毛骨悚然。我们的心随着鞭打节奏,阵阵紧缩,整个监所静听棍声一片戚然。
但反而一想,却对他反觉得离脱惨绝人生比遭此折磨强得多。
嘶哑声渐渐变成呻吟而后变成嗫嚅,最后又消逝在一片"扑""朴"的棍声中。
十分钟、二十分钟,天已破晓,喊声已平息,监中的肃静从新恢复,一切都像没有发生。

一个小时后,军爷班长吆喝我,叫我快去倒尿,我才从墙下立起身来,挑起早已准备好的粪桶,跨进圈围禁团室的围墙小门。
正此时,两个高个子军爷提着两只脚,倒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向大门拖去,从那稀疏的癞毛尚能依稀辩出的头,血从嘴、耳中流出来,还在不断发出抽吸声。
拖过去的地方留下一条从稀疏癞毛里沁出的血路,唯有那在5号监门槛上留下的破毡帽,带着它主人的血迹向他告别。
门口停着一辆人力车,车上摆着一床破席,四个军爷七手八脚用席子裹着拖出来的尸体,然后从我们监舍中叫出两名囚奴,抬上架车,拖着翻上监狱后坡的山路。
当我倒完粪挑着桶,顺着二号梁后坡的山路往上走时,正看到那几个人在山�上挖好一个小坑,还没到中午,一个无辜的生灵又安息在这荒山野岭中了。

胜仪 1980年春

2012年8月9日星期四

奥巴马的梦想/喷嚏国纪事

 

大雨来临时的北京精神:
水淹上来要厚德,救援不到要包容,逃生手段要创新,侥幸生还要爱国。(不愿睁眼的熊V)

汉奸们的盟友:
问:为什么中国和俄罗斯没有领土纷争?答:有纷争的都划给俄罗斯了!

成功人士在村庄:
某企业家向身边的美女滔滔不绝地炫耀如何从哪几个方面辨别真正成功人士: 1、没有名片;2、自己不开车;3、衣服没logo;4、没有小区名,只有门牌号;5、每天午睡;6、经常在郊区活动;7、包里现金很少……旁边一位农民兴奋地打断:"这种人,我们村全是!"

天哪,男足有希望了!
据说一位澳大利亚的记者认为,叶诗文药检合格只能说明目前的技术还不足,难以检测出叶诗文服用的禁药。对此,微博里一网友一针见血地吼道:外国SB媒体该停止了吧!!!我们真有那么逆天的药,肯定会给男足吃的好吗!!!!(@Elvasu)

打死也不说真话的人们:
有人说中国精神是勤劳、宽容、沉默,我不同意。当下中国养着几千万懒虫,再加上其家属,勤什么劳?看看网上的声音,一言不合即怒斥痛骂,不共戴天,宽什么容?沉默倒是真的,特别是乌云遮天的时代,唱赞歌的满地都是,说真话的寥寥无几,正如雷海宗所言:中国知识分子一言不发的本领,可考世界第一名。(@慕容雪村)

记住,说完这句就开枪!
自从我国引入劫持人质现场谈判专家制度,劫匪被击毙的几率反而提高。专家们把现场谈判的录音拿来研究,发现总是到这一句时谈判宣告破裂:“你一定要相信党和政府。”

支部必须建在下水道上!
北京暴雨成灾,根本原因是下水道缺乏党的正确领导。1949年后,北京市下水道一直没有成立党组织,既没有下水道党委会,也没有党支部,党对下水道的领导严重缺失。这是造成此次水灾的主要原因。建议中央责成北京市委加强党对下水道工作全面领导,确保党的方针政策畅通无阻……(土男易污)

第一时间的比较:
一旦发生重大事故,第一时间炒掉官员的是韩国,第一时间官员辞职的是日本,第一时间出来演讲的是美国,第一时间总理辞职的是意大利,第一时间承诺对事件负责的是塔利班,第一时间抓临时工或农民工,领导高度重视,亲切慰问,随后号召捐款的是哪个,嘿,打死我也不说!

学习型社会建成啦!
短短的五年时间内,天朝人民学会了地震生存、泥石流躲避、火车逃难、城市内涝避险、反劫机、有毒食品鉴别等多项高难度生存技能,感谢国家落实了建设社会主义学习型社会的目标。(pufei)

市长与村民的对话:
市长问:这么大水,村里有伤亡吗?村民异口同声:没有!我们村组织得好,转移得快。又问:村里受损失了吗?村民开心地说:感谢党,我们还拣到了好多车,赚了呢!再问:房子有冲塌的吗?村民:早被强拆光了,大水晚了一步。问:庄稼受淹吧?村民:没事,地都卖给开发商了!

奥林匹克在中国:
问:为什么乒乓球会成为中国体育传统强项?答:因为中国人面对困难都善于推和挡。问:为什么中国在田径项目上较弱?答:因为强手都没参赛,你看官员们带着很多钱都可以跑得很快、跳得很高。问:为什么中国跳水队一直都很出色。答:因为他们都是股民。问:中国老百姓最擅长的体育项目是什么?答:潜水。(@日天铁巨人)

抄水表的小职员跪求:
本人苦逼自来水公司小职员一枚,专职检修水表,最近查水表越来越难了,老跟用户解释半天,有几次还差点挨打。只想说一句,那些搜捕抓人的想进门,能不能光明正大点,为啥非要说自己是查水表的,这让我们这些专职检修水表的人情何以堪,有木有。(糗百)

鸦片战争的一箭之仇终于报了!
惊悉伦敦街头出现伊利牛奶广告,作为华夏子孙,我顿时潸然泪下,仰天大呼,苍天啊,鸦片战争的一箭之仇终于可以报了!

奥巴马的梦想:
7月14日,奥巴马在弗吉尼亚州竞选演说时,一场大雨,把总统淋得如落汤鸡。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奥巴马沮丧地说:如果竞选失利,他将申请移民中国,在中国再小的官,最起码有人给打伞…

 

2012年8月7日星期二

中国新“黑五类”/肖国珍

日前,《人民日报》海外版刊登了中共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所长袁鹏先生《中国的挑战在哪里》(以下简称"《袁文》"),声称美国将以维权律师、地下宗教、异见人士、网络领袖、弱势群体为核心,通过"自下而上"的方式渗透中国基层,为中国的"改变"创造条件。
该文让我大开眼界。当然,"大开眼界"只是意味着我的思维未能与之俱进,不等于我赞同。文章刊出后,有网民戏称《袁文》列出的五类人为"黑五类"。兹就"黑五类"问题发表个人意见。
"黑五类"之产生与存在
维权律师:律师的天职就是维权。从应然的角度而言,所有律师都是维权律师(难道还有"非维权律师"?),"律师"与"维权律师"乃是同义词。
从实然的角度而言,如果,"维权律师"只是律师群体里的"一小撮";如果,批量律师不是维权律师,不是为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而战,不是为维护法律尊严而战,而是看官家脸色,那么,根源不在律师本身,而在于扭曲律师天职的背后的因素。就当前语境与我理解的《袁文》而言,"维权律师"指的似乎是律师中的少数,是敢于不看官家脸色、而依法维护权利的"一小撮"。
法律被践踏,权利被侵犯,当此时也,"维权律师"应运而生。
地下宗教:当真正的"地上"宗教信仰自由不见容于当局,教徒们欲租房、购房作为敬拜地而不能,以至于不得不在露天雪地里敬拜时,坚守信仰自由的人们,除了"地下宗教",宁有去处?
按照人或拟制人的天性,谁都愿意从月光下走到阳光下,没有人愿意"地下"。"地下"系被迫而为。
异见人士:没有人能垄断真理。在数十年举国上下强行统一思想、封锁信息、禁杀言论自由,因而万马齐喑之地,异见人士尤为珍贵。当前中国,如同千疮百孔而高速行驶之动车,一路狂奔而不知所向(当局声称是特色道路,但说者、听者均不知所云),异见人士对言论自由的主张与坚守,能唤醒民众、警示当局,使国人兼听则明,使国家或多或少地朝理性发展方向行进――从桥上走,而不是在浑水中一阵阵乱摸石头。
网络领袖:在数十年新闻、出版须经事先审查的背景下,借助新技术,在公开、透明、自由、平等的网络环境下(剔除众所周知的干扰因素),人人皆可成为信息的发布者、传播者、接受者,打破了当局对言论的垄断,网络领袖出于民意而非钦定,自然而然地、众望所归地,横空出世。
弱势群体:弱势群体是如何产生的?在此国情下,应当不用诠释。为了厘清思路,还是按照我的理解来列举一下,不尽之处,各位看官可以再行补充。
一、老幼病残;
二、下岗工人;
三、失地农民;
四、被钳制思想与言论的知识分子;
五、房屋遭拆迁得不到合理补偿者;
六、享受不到应当享受的社会福利、生活无着之人;
七、被高物价高房价高医疗价高教育价绑架,而未能获得补贴以对抗前述高价的人;
八、其他各种遭受立法(如罪恶的户籍制度劳教制度等)、行政、司法不公而蒙受损害的人们,包括但不限于访民。
个人私权对个人私权的损害是有限的。在一个不公正的制度里,
公权力对个人的损害才是可怕的、大规模的、长期的,尤其是:当遭受公权损害,而无从得到公正、及时、有效的司法救济时,任何一个貌似强大的人――不论其多么富有(如重庆被黑打的亿万富翁)、多么位高权重(高至国家主席,如刘少奇)――在强大的公权绞肉机面前,都是弱势群体。遑论本有的弱势群体。
请比对一下:你是不是属于弱势群体?

黑五类的比重及其他
黑五类占国人比重多大呢?我认为是100%――该数据包括了现实的和潜在的人数在内。在现制度下,人人都可能成为弱势群体(前面的"绞肉机"一说已述)。
当然,《袁文》不会这么认为,否则所有国人都成了影响中国崛起的力量,哈。从逻辑分析,看来《袁文》认为既得利益集团江山永固、千秋不易,因而是不可能沦为"弱势群体"的。估计袁先生没有读过《红楼梦》;或者,没有认真读过《红楼梦》。《红楼梦》中写到:"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我就奇了怪了,这些黑五类怎么啦?在党国治下60多年,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一直读党的书报、看党的TV、跟党走,怎么着也混出感情来了,怎么会听辽阔太平洋那一边的话?
当社会危机出现,每年数以十万计的群体事件、"维稳"经费高于军费、在国外大把花钱也买不到朋友的情况下,把危机原因与恶果栽赃给民间,在国内到处寻找假想敌、将其贴上标签并妖魔化,然后各个击破,来个"与人斗其乐无穷",是某些人某些集团惯用的手段,目的是转移矛盾。60多年来,8000万人的非正常死亡,就是这样造成的。君若中计,真把这黑五类当敌人,到时死得难看的就是你自己。

中国崛起的真正障碍
保护弱势群体,是当今所有文明、法治国家的共识,连最无耻的政府也会口口声声打着"保护弱势群体"的旗号。现在,《袁文》一出,公然以弱势群体为敌,总算让人们明白了什么叫"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客观地说,这五类人,是挑战反动、挑战腐败、挑战权贵的有生力量。原因你知道的。
把中国崛起与权贵利益等同、视民众如寇仇,是袁先生的一大发明。权贵绑架了中国倒是真的,但将权贵等同于中国,我想正常的中国人,尤其是普通民众肯定是不会买帐的。――当然,也许是笔者小人之心,或许,《袁文》并非想要把黑五类当作异己、敌对势力、维稳对象,而是提醒中国当局应争取黑五类为伟大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力量?
中国崛起的障碍,从群类的角度划分,是垄断政治权力从而谋取一己经济权利的权贵;从制度的角度来看,是极权主义,是保障权贵利益固化的制度。――这一点,我想不必深入讨论了。根据常识就知道个中原因。
中国的希望何在?
《袁文》的积极意义在于,总算让黑五类明白了"中国革命的首
要问题"――"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黑五类联合起来,建设民主宪政中国,这就是中国的希望。
不是为美国,不是别有用心,不是被人利用。
而是――
为了让自己的下一代不再被"黑五类";
为了不再把建设民主宪政的责任转移到下一代;
为了追求自由与幸福之天赋权利;
为了免于匮乏、免于恐惧的自由。